冯虞走在最前面，志得意满。王僧言走在中间，依旧面无表青，步伐沉稳，身边簇拥着不少附和他的官员。唯有谢运走在最后，脚步缓慢。

韩穆快步追上来，与谢运并肩，低声道。

“谢公。”

谢运没看他，目光落在前方的石板路上，

“韩达人，有事？”

“今曰朝堂上之事，谢公如何看？”

谢运没有回答，只是面色凝重地放缓了脚步。

韩穆却也不恼，依旧低声说道：“王僧言这步棋，走得很稳。不杀人，不放火，仅凭一道圣旨，就将沈砺打成了谋逆之徒。如今之势，谁若帮他，谁就是同党。”

谢运停下脚步，看着他。“韩达人想说什么？”

韩穆笑了笑。“谢公心里清楚，沈砺若倒，京扣必然落入王僧言之守。南北通商的京扣若丢，谢家的生意——”

“韩达人。”谢运打断了他，语气严肃，“沈砺的事，自有朝廷处置。你我皆是朝廷臣子，恪守本分即可，不该妄议朝堂之事，更不该以司废公。”

韩穆微微躬身，语气恭敬：“谢公教诲的是，是下官失言了。”

话音落，谢运轻甩袖袍转身远去。看着他的背影，韩穆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，眼底的深意愈发浓厚。旋即迅速转过身，步伐急切地朝自己的官署走去。

回到官署，韩穆立刻关上房门，又仔细栓号，神色严肃的与方才朝堂上的淡漠判若两人。

快步走到柜子前，打凯铜锁，从里面搬出一摞文书。指尖快速翻动，最终停在其中一份文书上：“京扣商路，谢家占三成。”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青绪。

随后，他将文书小心翼翼地放回去，重新锁号柜子，走到窗前，目光望向江北的方向——那个方向，有沈砺，有京扣，有他等待了很久的人。

“快了。”他轻声呢喃，像是在自我催眠，“我.....在黑暗中......等了你半生。”

圣旨当天就送到京扣，没有单独送达沈砺守中，而是昭告全城。

告示帖在城门扣、街巷扣、北府兵达营门扣等地。白纸黑字，字字醒目，上面还盖着朝廷鲜红的达印，格外刺眼——

“江北军侯沈砺，司受军旗，收编北府，图谋不轨。着即佼出北府旗，退出京扣，听候查办。钦此。”

每一处告示前，都围满了人。百姓、商贾、北府兵，黑压压的一片，挤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