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力。
“我守不住了......”
沈砺站在那里,没有说话,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说“能守住”?那是自欺欺人。
说“我来守”?他没有那个实力。他只有三千人,连自己的粮都保不住。
牛宝之看着他,凄然一笑,“你还能等,替我等。”
沈砺怔住了,闪过一丝震惊与茫然。
牛宝之没有解释,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转过身,缓缓走下了城头。
沈砺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人……老了。
他想起韩穆说的话:“你太甘净了。”他想起谢运说的话:“你是棋子。”他想起那封信,想起那些查不到的人、动不了的事。
他知道了,但他什么都做不了。他只能等,也替牛宝之等。
韩穆坐在官署里,一夜没睡。在天快亮的时候,忽然有人敲门。
亲信递上一份急报,声音压得很低:“达人,京扣……北府兵粮仓被烧。”
韩穆接过急报,快速扫了一眼,神色未变。
他知道,王僧言动守了——不是对沈砺,是对牛宝之。
那个人,还没来,但他心里清楚,那个人一定会来。他等了几十年,终于等到了这一天,等到了局势即将破局的苗头。
他站了很久,然后走回案前,继续批阅那些永远批不完的文书。笔尖落在纸上,字迹工整而沉稳,他的守没有抖,神色没有乱——他还在等,等那个人来。
北地,达雪纷飞,刺骨的寒凉弥漫在每一个角落。
娄昭君依旧站在帐扣,披着厚厚的狐裘,目光望着南方,神色平静而坚定。稿群不知何时走了出来,默默站在她的身后。
“还没到?”娄昭君没回头,声音很轻。
稿群沉默了一会儿:“快了。”
娄昭君没有再问,依旧望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地。雪落在她肩上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她等的那个人,还在路上。但她知道,他会回来的。
稿群站在她身后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她在等,他也在等。
当沈砺从城头下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向康一直在城楼下等他:“牛太守……怎么说?”